唱起歌来走夜路

日期:2017-12-28 10:11:51  浏览:  字体:   来源:怒江大峡谷网 作者:曹春雷


  人这辈子,总有走夜路的时候。黑夜漆漆,一个人跋涉在路上,孤独,寂寞,甚至恐惧。咋办?我的母亲对我说,好办,唱歌啊。

  是的,唱歌,走夜路,须唱歌。

  七八岁的时候,我常随母亲去姥姥家。姥姥多病,需要母亲去照顾。每次回来,已是夜幕四合。回家的路六七里,全部从庄稼地里穿过。正是夏天,玉米长得及人高。我很害怕,总感觉幽深的玉米地里时刻会有怪物窜出来。母亲攥着我的手,说,唱个歌吧。唱什么呢?就唱那首《让我们荡起双桨》吧。

  于是,我唱,母亲跟着哼。“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我唱得越来越带劲,歌声飘荡在夜色里,我怀疑月亮也听到了,因为她已经笑成了一弯月牙儿。不觉间,已到家了。

  读初中时,跑校,也是六七里路。下了晚自习,我和同村的那些大孩子像子弹一样射出校门。但是,我不如他们跑得快,很快就被甩在后边。渐渐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我独自一个人,面对这无边的黑夜,恐惧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猫头鹰在不远处,寂寂地叫着。我简直就要哭出来。后来,我唱起了歌,郑智化的《星星点灯》:“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

  我就这样,唱着,跑着。刚开始声音还打颤,后来慢慢平定下来,声音越来越大。我被自己的歌声吸引住了。唱完第五遍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家门口,气喘吁吁,但脸上却带着笑。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原籍,被分配到一家煤矿,下井。从井下上来时,经常已是星空灿烂了。我骑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其它部件都响的自行车,一个人穿行在夜色中。路是乡间土路,坑坑洼洼,有时会摔倒。有一段路是坟地。我唱着歌,经过一堆堆馒头样的土坟,叮当响的自行车,忠实地为我伴奏。

  那时,我的心里除了恐惧,更多的是迷茫,对未来的迷茫,感觉自己总是一个人寂寞地走在夜里,看不到一点人生的光亮。

  后来,我终于明白,人生的光亮是自己给予的,于是,我在业余时间写文章,先后在当地的报纸发表了很多篇,被一家机关单位要了去,在那里从事文字工作。我为自己开启了一扇门,门外是另一个世界。

  人生在世,总会有一些时候,感觉自己仿佛孤独地走在黑夜里,遇到这种时候,不要悲观,不要放弃,唱歌吧,唱一首歌吧,为自己加油打气,让自己无畏前行,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夜路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在路的尽头迎接你的,是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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