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朗诵者:杨洁
《邂逅作家书店》
作者:杨帆

上海真是个奇妙的地方。
周六,日暮时分,我竟在巨鹿路撞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大羊驼被一位姑娘牵着走。羊驼昂首阔步,姑娘微低着头,走得很快,好像要刻意躲避好奇的路人触摸羊驼。我跟在不远处,恍惚间竟有种置身沙漠的画面感——茫茫大漠中,赶驼人正牵着骆驼,迎着风沙一路前行。

等我回过神来,一人一羊驼已经走远。环顾四周,发现身旁矗立着一栋两层高的西式洋楼,白色立柱和拱形窗透着古典韵味。门楣正中,“作家书店”四个鎏金行楷大字舒展潇洒,透着浓郁的文艺气息。
巨鹿路是一条不算宽敞的双车道马路,两旁多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老洋房。临街的一楼开着餐厅、服装店和饰品店等,但最多的是各具特色的小酒吧。在我看来,这算是“酒吧一条街”,因此,当一家书店突然“闯”入视野时,我不禁惊讶于此前竟未发现它的存在——是它隐于梧桐树荫下太过安静了,还是发现它的时机一直未到?
此时,店里没有灯光,大门紧闭。次日清晨,我又找过去,门还是没开。透过玻璃,我看到其中一块立着的水牌上写着营业时间。原来,周日,它只在下午营业。
书店后面有个院落,我走到侧边院门外观望,发现里边还有一幢洋房,外墙爬满了密密的常春藤,右侧大门旁挂着“上海市作家协会”的牌子,左侧灰色墙面上挂着几块铜色牌匾,其中一块写着“收获杂志社”。
母亲曾是语文老师,幼时,一本叫《收获》的纯文学杂志经常出现在我家。那个年代,多数人家经济比较拮据,母亲总会考虑少订一些杂志。即便如此,《收获》也从不曾从她的订阅单里划走,因此,很多年里,家里每年总有6本《收获》如期而至。
小学时,我只爱看小人书,母亲也并未过多干预,大抵是想着,等我长大些,便能和她一起读《收获》。然而初高中,我更多时候还是沉迷于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不过,在母亲有意无意的影响下,我还是通过《收获》读到了余华、苏童、王安忆……上大学后,我离开了家;大学毕业后的几年里,家里发生了很多事,老宅卖了,很多旧杂志和书也随之遗失。
退休后,母亲放下书本,活跃在乐队里,而网络时代的到来,也让我的阅读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说不清从何时起,我不再想起《收获》。
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自己熟稔的《收获》竟是从这方天地走向全国,走到喜欢她的读者身边,我不禁感叹这样的偶遇是多么奇妙而难得:不仅跨越了云南到上海的万水千山,还穿越了人生中漫长的时光。

漫步作家书店幽静的外围,每一寸空气都弥散着书香。结合手机上查询到的碎片信息,我猜想,这方天地,一定也和《收获》杂志社一样,都是上海市作协的“文学阵地”,在巨鹿路的市井烟火中,保持着安静和从容。邬达克先生设计的建筑、巴金先生题写的门头,正是这“从容”的底蕴。
“腔调”,是上海人惯用的一个词,我想,这书店,也有着她独有的腔调。
第三次去时,书店刚开门营业,读者或许正在来的路上。我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随意走到一排书架前,慢慢翻阅其间的读物,并不急于决定买哪本书。其实,买什么书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感觉。
《收获》的作者与编辑,是时常会到这里的吧?人与人,人与物,不一定要在同一时间遇到才算相逢,有些相逢,是在不同的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在特定空间里,内心总会变得柔软易感,就像此刻,书店在,书在,我在。
原价买了一本书,对习惯网购折扣书的人来说,确实有点小贵,但如若亲手盖上书店独有的藏书章,那真是一件值得的事。
拆开新书包装,在扉页空白处,我把店里所有的藏书章都盖了个遍,好似留下了一串脚印,心里有个快乐的孩童在雀跃。
扫一扫在手机打开当前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