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尼玛的春天

2022-01-13 09:28:02 浏览:{{ hits }} 来源:怒江大峡谷网 作者:密英文

在故乡念东的怒江江畔有一座心形的丘陵,原名瓦灯,它的外形酷似心脏,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如此,而且越看越像,故当地人叫它“木尼玛”(僳傈语,即地球心脏)。我与木尼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在它那里种过地,洗过野水浴,摘过橘子树上的鲜橘,也在木尼玛目睹过“亮蝶”越过怒江江面,木尼玛一直是我的人间理想之地。

在木尼玛劳作的苦只能用“累”和“险”形容——在木尼玛开垦出的山地和水田离村寨最远,距离村寨有二十多公里;木尼玛的土地除野猪潭四周和怒江畔的几十丘水田外,百分之八十都是坡地,坡度大多都在四十度以上,有的甚至在五十度以上。

木尼玛的野猪潭水很清澈、暖和。野猪潭位于木尼玛的最高处,面积不过十几亩。潭水的颜色与怒江的水色变化一致,冬春为碧绿,夏秋为浑黄。潭水四季清澈透明,水温不到二十度,适宜游泳。不论在什么季节,野猪潭的水都是满满的,似溢出湖堤但又始终未溢。在野猪潭畔以北朝南眺望,有“一览众山小”的豁阔。无论是朝东还是往西,木尼玛被重重峰峦包围,但站在木尼玛的任何角落,都不会感觉到憋屈,反而多了些安全感。据说当每隔几年种在木尼玛的庄稼都会有一次大丰收,这时人们就会发现翅膀会发光的蝴蝶飞过怒江江面。我上小学时的确在怒江畔的夜间见过像蝴蝶似的绿光飞跃江面,但那年木尼玛的庄稼是否大丰收已记不清了。

在 木 尼 玛 一 带 ,还 有 一 个“仙羊岩”的传说。讲的是一个惜金如命的外乡商人背着一背“半开”来到木尼玛的故事。他来到木尼玛的对面时,饿得快昏过去了,恍惚中他听到两个山神在讲话,说他攒的都是不义之财,这些钱将化作一只岩羊飞渡到 对 面 的 悬 壁 上 护 佑 木 尼 玛人。他若想再过上富足的生活,必须去木尼玛定居,并辛勤地耕种。这个外地商人醒来后一看,那一背篓“半开”不见了,但木尼玛的悬壁上,却有一只全身发亮的岩羊。他只好绕山绕水,走了很多天才到达木尼玛并在仙羊岩下定居下来。后来,他还娶了念东人为妻。我记得七岁那年第一次去到木尼玛时,大人指着几块石片说:“这就是那位木尼玛始祖的坟。”但我怎么看,它也不像坟墓的样子。悬壁上神羊的模样栩栩如生,当地的傈僳族人称这座悬壁为“西普垭”(即神羊岩)。

记忆中,木尼玛是块懂得感恩和回报的土地。村寨里的人常从这块土地上获得丰收。有几年收成不错,收获的玉米、水稻、高粱、大豆、南瓜等堆成了山,人们将粮食晒干后,再运回寨子,这样就轻松多了。念东人还有“留秋”的习俗。“留秋”指的是收获庄稼时故意留一些粮食来给鸟兽食用,以体现人与这些鸟兽共享丰收,而“留秋”量最多的村寨,就在木尼玛。

我家有一小片橘园就在木尼玛。儿时的我常在橘子成熟时爬上橘子树,边摘边吃新鲜橘子。我往往吃到撑圆肚子才从树上下来。木尼玛的山上、树林中还有许多野生菌类,如木耳、香菌、鸡枞、青头菌等,也有野杨梅、李子、木瓜等等,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树叶不仅可以充饥,还有药效。在耕地上也长有成片的野蒜、野葱等,由于土质松软,轻轻一下就可拔下。

木 尼 玛 的 怒 江 畔 ,收 获 更多。在那几棵当地人认为会流泪的橡树下,常常有数十垛各种质地的柴禾、木板,甚至还有原木。木尼玛旁怒江中的江鱼又肥又大,我年轻时曾多次去木尼玛的怒江畔捕鱼,但无论垂钓,还是捕捞,都无所获。而一旁的渔人,却不时手忙脚乱,期间伴着爽朗的笑声。我还真切地听到了来自江对岸悬壁上砍柴青年男女的对歌声。我不禁思忖,隔着江,又隔着日子,不知他们是否能终成眷属。

如今绕道大兴地回故乡念东,可以从最佳的角度与木尼玛对视。其实,木尼玛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牵挂,也是在外游子的乡愁。今天的木尼玛还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它的未来可期:有人用汽艇渡江,便捷了自己,也方便了他人;有人说这里将架桥通车,以方便人们游览;也有人说这里将开辟热气球旅游,从空中俯瞰它的美;有摄影师携着相机慕名而来,说要用木尼玛的照片参加国际摄影大奖。

木尼玛的春之声已奏响,或者说从未停止过。

(插图:美境。白丽华摄)

责编:李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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