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高黎贡山

2021-10-12 21:24:47 浏览:{{ hits }} 来源:怒江大峡谷网 作者:陆娉婷 和赛虎 刘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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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良好的生态(张朝江  摄)

“嘀......哩......嘀......哩......”

仲秋之后,一种不知名的鸟儿空旷辽远的歌唱,缩短了坐落在高黎贡山腹地泸水市鲁掌镇三河村的白昼,这特殊的唱腔,在枝丫间回荡,触碰到人的耳膜,带来露水洗过的清凉。素有“泸水后花园”美誉的三河村,以扑面而来的清新向我们传递着友善和令人舒适的邀请,这独特的吸引力,让人不由放慢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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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良好的生态(张朝江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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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良好的生态(张朝江  摄)

这片地跨云南龙陵、腾冲、保山、泸水、福贡、贡山,西藏察隅及缅甸北部克钦邦部分区域,包含大大小小几十座山的巨大的、神奇的山脉,生命绽放出最绚丽的姿态,也被赋予无数的美好——世界物种基因库、世界自然博物馆、生命的避难所、野生动物的乐园、哺乳类动物祖先的发源地、东亚植物区系的摇篮、人类的双面书架......

美的东西太多,带给人的诱惑也就太多,带有政治意图的英国传教士、野蛮的日寇,都曾给她带来过深重灾难。历经金戈铁马洗礼的高黎贡山,依然顽强不屈,依然“春风吹又生”,以至于在她面前,我们的文字丧失了应有的秩序,每一个字都战战兢兢,我们只能选择仰视,仰视在这座美得炫目的大山里,渐次走来的袁绍清、袁开友、袁大宝一家三代。 

从高黎贡山奔涌而下的溪流,在这里分出湾转河、滴水河、古炭河三条河流,三河村由此得名。袁绍清的家,就在古炭河小组的古炭河畔。这是怒江州府六库到片马再到缅甸的茶马古道必经之路,作为滇缅茶马古道上一个曾经热闹的村庄,这里的村民多为客家人后裔,作为汉人的袁绍清一家也和其他客家人后裔一样,在与当地少数民族群众年年岁岁的和谐共处中,共同创造了独具特色的三河文化。

祖籍四川的袁家,到袁绍清这辈,记忆里便只有苍莽雄奇的高黎贡山。山,因为幽深的峡谷如擎天柱般高耸。高黎贡山是袁绍清目光所能触达的围墙,他的天空,是一条狭长的带子。

与贫穷搏命的岁月,袁绍清如悬崖上的鹰,啄食着日子的艰难。好在,高黎贡山始终对袁家人慷慨,为他们提供可换取油盐柴米和孩子学费的兰花、野生菌和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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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清带着袁大宝巡山(陆娉婷  摄)

山里人与山的关系,是世界上最微妙最难言的关系。即便丰腴的高黎贡山年年充当着袁家人的“粮仓”,但袁绍清也从未对她动过贪念。非但如此,遇到“心大”的人,袁绍清还会劝导甚至阻止——高黎贡山是大家的高黎贡山,祖祖辈辈都要爱护,不然,会遭天谴的!

倚着高黎贡山,袁家人捱过了饥荒,袁绍清的4个孩子也先后另立门户。2011年,袁绍清夫妇随儿子袁开友一家搬进在旧宅基地上翻建的2层小洋楼,享受着含饴弄孙的闲适,但新房一旁,被风雨侵蚀得灰头土脸的老屋,袁绍清始终舍不得拆,萧条得像一首苍凉深沉的诗的木板房,让袁绍清的情感找到了妥帖的寄托,无论雨晴,每每清晨或傍晚,袁绍清都会不自觉地走进老屋,独坐其间,把过往岁月的酸甜苦辣酿成一口又一口老酒,在微醉中把对高黎贡山的所有情感抒发在屋外的一棵树上。日渐苍老的他,依然怀念吆着老黄牛从田头犁到地脚的日子,依然会借着老屋内的某个旧物件竭尽全力去描绘自己的世界,甚至会为一株幼苗的折损和别人争斥,因为,那是他的高黎贡山!

“单说这棵、这棵,随便哪一棵,搬到城里去,都能惊着人家。”在袁绍清的絮语中,我们面前仿佛有看得见的无处不在的青苔、纷乱芜杂的灌木花草、藤蔓纠葛的大树……每个人都知道,老人想要表达的是,在高黎贡山,这些不乏千年以上的树都是平凡但值得敬畏的,一棵一棵,挨着,靠着,梦着,醒着,生着,死着,沉默着,千载也好,百年也罢,时间对它们来说,已经不是个太值得计较的问题,它们只是日复一日伫立在这座峻拔的大山之上,阳光来了,月光来了,风来了,雨来了,就这么承受着。

那个夜晚,依偎在高黎贡山的心脏,寂静是如此沉重,沉重得只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而我们,恍若这大山里唯一的活物。

与高黎贡山相融共生的几十年,袁绍清换取的,不过是几间屋子,一个小院落,即便如此,他仍是满足的,连风霜烟尘在他脸上也显出别样的柔和来。

寒露时节,西南风把种在海拔2300多米的高黎贡山腹地刺龙苞凉涩的味道吹送,同时吹送来的,还有套种在刺龙苞树下的黄精微甜的气息。

袁开友68岁的母亲坐在灶前,火光把她的脸映得通红。老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东西给刚从外面回来的孙子袁大宝。拳头舒开,是几颗苦菜果,装在口袋里的它们,被奶奶的体温暖热了。太阳攀上西墙,世界沉浸在稀疏的蝉声里,看儿子拿着这些野果走到院里,袁开友内心充满感慨。从儿子手中挑最大的一颗丢进嘴里咀嚼,酸中甜涩中甘,人生况味裏挟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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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清向袁大宝讲述驯化刺龙苞的经历(刘彪  摄)

老屋,炊烟,饥饿......这是童年和少年时代的袁开友对高黎贡山最深的记忆。那些总也吃不饱的年月,厨房是袁开友印象里最暗淡的地方,也是点燃灶火之后最明亮、最动人的所在。饥饿带来的铭心惊悸,让他在中职毕业后选择了仓皇逃离父亲的村庄,挣脱了高黎贡山的包围。在外奔波的日子,从事木材运输和木材贸易小本生意的他结识了来自楚雄的老板陈发兴并成为“忘年交”,在陈发兴遭遇车祸回乡疗伤的近两年时间,袁开友始终陪护其左右,楤木嫩芽,这个被三河人称为“刺龙苞”的子弹头一样的山乡野菜,就是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闯进了袁家父子日后的生活,成为袁开友在三河村创业的基石;而一位浙江老板的影响,则成为他放弃城里的优渥毅然回村的诱因。

在楚雄,某日,袁开友陪陈发兴的一对老友夫妇上街买菜时,看到有人在抢购东西,好奇的他挤进人群一看:这不是自己老家漫山都见得到的刺龙苞吗?这么“土”的东西,也值得抢?

巧的是,几天前,陈发兴请袁开友从泸水县片马镇拉去100多斤刺龙苞,说老家的亲戚爱吃这东西,不料遇到陈的老家修路,刺龙苞便一直搁在车库里,眼看就要腐烂。得知楚雄市场上的刺龙苞卖到30元1斤,正愁如何处理这些“包袱”的袁开友对抢购的人群说:“我有一堆刺龙苞,不要钱,白给你们。”半信半疑的几个人跟着他来到车库,确认面前的东西真是刺龙苞后,坚持按市场价把钱硬塞到他手中……

稀里糊涂赚了一笔钱的袁开友,脑子却在飞速转动:等来年刺龙苞上市时,他要做这笔生意!

改革开放的东风,把一批有头脑的浙江人“吹”到了怒江,开拓并唤醒着这片沉睡的土地。折服于浙江人的精干的袁开友,从楚雄回三河后,毅然放弃了做木材生意带来的丰厚回报,以学徒身份拜了一位浙江老板为师,专攻经商之道,并于2007年在州府六库有了自己的建材门市。

过上梦寐以求的城里人生活的袁开友,还是不时回三河,他说那是他的胞衣之地,一辈子烙在心上。一次,在自家院坝与父亲闲聊,袁开友讲起在楚雄无意做成的那笔刺龙苞生意,遂萌生自己育苗种植的想法。

“怕不行。”父亲说。

“试一下嘛。”袁开友试探。

“好,试试就试试!”爽快了一辈子的父亲,这一次依旧选择了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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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开友和袁大宝在刺龙苞基地(陆娉婷  摄)

然而,这素有“山野菜之王”“天下第一山珍”等美誉的刺龙苞的种植,却让袁开友父子吃尽了苦头,扦插的根本发不了芽;书上记载刺龙苞有种子,可父子俩甚至村里最老的人也从没见过。几番折腾下来,不仅心血付诸东流,还白白浪费了家里特意拿出来用于做试验的最肥沃的5丘水田——要知道,那可是全家一年口粮的寄托!

之后的日子,忙于打理生意的袁开友渐渐淡忘了这事。他淡忘,并不意味着父亲也跟着迷糊,“野生刺龙苞年年砍年年长,不可能没有种子!”这份笃定,驱使袁绍清一次次上山寻找。

2011年9月的一天,正在工地忙活的袁开友突然接到父亲电话,说找到刺龙苞种了!握着手机,袁开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那头再次保证“绝对没错”后,才抑制住满心激动,马不停蹄地从保山龙陵赶回家。

翌日清晨,跟随父亲的脚步,袁开友去了古炭河后山的原始森林,看到了父亲在电话里描述的刺龙苞种子。

种子还未成熟,淡黄色的花举过头顶。凝视那些挤挤挨挨的颗粒,袁开友百感交集。

像呵护新生儿一般,父子俩小心翼翼地量了刺龙苞树的宽度和高度后便赶回村,带着遮阴网、竹竿等工具,邀约几个人又匆忙上了山——他们要把刺龙苞种源保护起来,耐心等待一场繁华的盛宴。袁开友同时向村民允诺,凡上山找刺龙苞种的,不管找不找得到,每人每天支付50元工钱,直至找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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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龙苞基地一角(杨健强  摄)

这之后,找刺龙苞种成了古炭河村民最忙碌的事;再之后,籽繁刺龙苞育苗取得成功,驯化刺龙苞的立项获怒江州科技进步奖。袁开友作出一个大胆决定——培训周边群众,带动他们种刺龙苞,由他负责回收、销售......

行走山水间,但见楤木林替代着三河村祖祖辈辈耕种的包谷地,在绿了荒山的同时鼓起了村民的腰包;延伸至每户农家的公路,毛细血管般,盘活着三河村的经济。袁开友创业之初的基地,还保留着住过的破旧油毛毡房。另一块新建成的基地上,一排水泥石棉瓦平房甚是醒目,有工人在地里忙碌,房前树起长竹竿,竿顶上,五星红旗迎风招展。

三条河流交汇处,集餐饮、住宿、旅游、楤木加工为一体的三河源庄园就建在这里。入夜,忙了一天的袁开友终于有时间坐在老屋的火塘边,和我们讲述他的过往,话题如奔涌的河,止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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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眺高黎贡山(杨健强  摄)

过去10年,无论走得多远,打拼得有多艰难或风光,袁开友始终把高黎贡山当成连着他和三河村的一条脐带。作为中国最普通的农民,袁开友的父母只知道埋头耕作,伺候着稻米谷物,依赖高黎贡山养活4个孩子。袁开友逃离高黎贡山的日子,在灰头土脸的老屋中,父亲袁绍清守着昏黄的灯光,牵挂着自己的儿子,希望他走远,又怕他走远。在外漂泊的袁开友,在无数次与亲友、与生意伙伴的交流中惊讶发现,父亲的高黎贡山,不知何时已在自己血液里扎了根,在异乡怀念故乡时,父亲和高黎贡山是他行吟不厌的主题,父亲的高黎贡山成了他的高黎贡山,乡思,乡愁,乡色,吞噬夕阳的高黎贡,挑起明月的高黎贡,融入了他太多的怀念。回到三河村,守着高黎贡山,这是他内心最执拗的声音,压不住,只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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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祖孙三代的“火塘夜话”(陆娉婷  摄)

年逾古稀的袁绍清,虽不用再为一家人的“盘中餐”奔忙,用汗水填喂拮据的日子,但对一辈子都在索取的高黎贡山的感情,却是别人无法理解的,在他眼中,摇曳着露水洗过的鸟鸣是最美的风景,高黎贡山上空的月亮永远最圆最亮。袁开友说他这辈子都会记得,回到高黎贡山腹地那个生养自己的家的那一夜,坐在老屋的火塘边,没有嘘寒问暖,父亲用疼爱的目光丈量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不时窜起的火苗,映红了分别又相聚的父子的脸庞,所有的沧桑与疲惫,被煨成一道浓酽的苦茶。袁开友还发现,原本强壮的父亲,已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变得枯瘦,犹如一棵被日子逐渐耗干肥力的老树,只有根依旧牢牢扎在地下,只有目光依旧倔强,只有对高黎贡山的爱依旧如故。

袁开友说,基地里那间矮小的木屋,是他们深山里永远的家,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是祖辈父辈留给三河的宝贵财富,到他这辈,得守好,等到老了,守不动了,让儿子、孙子继续来守。“有一天,我的孩子,包括孙子,只要在山下看到那间小房子,就会跟别人说:看,那是我们安在高黎贡山的家!”

坐在袁开友身边温婉玲珑的女子,自始至终不曾插过一句话,哪怕丈夫的故事听起来是如此荡气回肠,她也只是静静地听,嘴角泛着浅笑。采访中,袁开友不止一次提到妻子,话语里满是幸福和感激。熟悉袁开友的人都知道,他这一路的艰辛和成功,都伴随着这个女人的泪水和欢笑。

吊在火上的茶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仿佛在讲述三河村远古的故事。

入秋后的高黎贡山,树木高大壮丽,阳光下,叶片闪烁出油脂般的光泽。那些已生长了许多年的树,纹理的粗糙和新生叶子的娇嫩形成强烈反差,密林深处,鸟的叫声依旧空旷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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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开友向袁大宝科普鸟知识(陆娉婷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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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种类繁多的鸟儿(张朝江  摄)

在省城念电子商务专业的袁大宝就是在高黎贡山歌唱的季节毕业并回到了家。毕业前,不管功课多忙,也不管外面有多精彩,每个假期和节假日回家似乎是袁大宝雷打不动的规矩。21岁的年纪,或许并不懂得“根”的涵义,但从小跟着爷爷、父亲巡护这片土地的他,在山上捡柴、放牛、玩耍,高黎贡山是他美到令人窒息的天堂,在这里,可以观赏到白尾梢虹雉、火尾绿鹛、蓝额红尾鸲等200余种鸟类。依托丰富的鸟资源,这些年,在州科技局驻村扶贫工作队队员张朝江的努力下,三河村实现了“小鸟唱大戏”,那些建在绿水青山间的扶贫车间,靠着啁啾的小鸟“衔来”了“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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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种类繁多的鸟儿(张朝江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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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种类繁多的鸟儿(张朝江  摄)

跟随袁大宝和袁开友的脚步,我们来到袁家建在高黎贡山腹地海拔2300多米处的鸟塘。所谓“鸟塘”,其实就是用钢架搭在树木间,由遮阴网围成,塘壁开8到10个不等的小观察口,如可开合的小天窗,每个小天窗算一个机位,供“长枪短炮”隐蔽拍摄,人坐其间,可在镜头中观鸟、拍鸟,鸟却看不到人。

“嘘......”袁大宝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我们不要说话,他去把鸟“唤”来。之后便拿着鸟食,离开鸟塘进入林子。我们屏住呼吸,紧盯着他,激动而忐忑地等待着。袁大宝学着鸟的鸣叫呼唤几声,回头给我们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真有鸟儿飞来!由远而近,叫声清脆。一只,两只,三只……几只我们叫不出名的鸟儿就像顽皮的孩子,欢叫着嬉闹着朝鸟塘飞来,一只跟着一只,落在附近的树枝上,寂静昏暗的山谷,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清亮起来。这样的场景,让我们惊讶不已也兴奋不已,全然忘了打开手里攥着的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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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黎贡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随处可见的雏鸟(陆娉婷  摄)

袁家老屋的后山上,袁大宝儿时跟着爷爷种下的松树如今已长成大树,长到云里。山里人本来就是靠山吃山,但袁大宝说,和高黎贡山相守了一辈子的爷爷,明知山里有很多宝贝可以卖好价钱,但除了兰花、野生菌和药材外,爷爷一只鸟都没打过,更遑论偷猎山上任何一种会喘息的生灵拿到市面上牟利。他始终记得,有一次,自己把一只受伤的鸟儿关在屋里想“占为己有”,被爷爷发现后好一顿教育:“袁家人都做这样的事,我就没有脸去教育别人了。”“平时对每个人都温和,但看到打鸟的人、下扣子的人就教育,教育不听就骂,凶得很!”袁大宝说。

“爷爷说,高黎贡山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大自然的,要爱惜,不要糟蹋。”“爷爷说,用山上的东西,差不多就行,给别人留一点才好。”“爷爷说,靠山吃山也行,但必须是靠自己的手艺。”......这个由爷爷带大的孩子,说起高黎贡山,几乎句句不离“爷爷说”。

“要是在外面打鸟被他知道,那天肯定进不了家门。”“你打蛇,他就要打你。”这是袁大宝和父亲共有的记忆。即便在很多人以能享用“野味”为荣的今天,袁家人的基因里也本能地屏蔽着这样的“荣耀”。袁大宝记不清,原来烟瘾很大的爷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烟戒掉的,问之,则曰:“不能给高黎贡山带来麻烦。”常年穿行于山间的爷爷,如高黎贡山一株清瘦的植株,清癯却步履矫健,“生态兴则文明兴,生态衰则文明衰。”简洁的话语,回荡在古炭河畔。袁大宝知道,这句话,是爷爷从新闻联播上学来的,到他那里,又被演绎出更多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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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开友和袁大宝在黄精地里除草(陆娉婷  摄)

耳濡目染爷爷几乎用一生来守护高黎贡山的袁大宝,在外求学期间,寒暑假回来,大部分时间都在父亲的基地。跟随父亲上山劳作或运送楤木苗到各地的日子,听父亲讲爷爷和高黎贡山的故事,在日复一日中逐渐理解了在拼下足够一家三代舒坦生活之后,父亲为何选择回到这里,把千万资金和全部精力都洒在这片土地上,也更明白了作为高黎贡山的孩子,守护这座山的意义和荣光。

傍晚,突然飘起了雨,细雨中,刺龙苞基地一旁,有野花恣意绽放,花瓣上沾着的雨水,让花头沉重不少。离我们最近的一株,藤蔓上绽开三朵粉色小花,依次排开,每一朵的喇叭口都朝向天空,如同袁氏一家三代,互相扶持、互相呵护又互相影响。这样的景象,让人百感交集。

“毕业后还回三河不?”听得出这是爷爷的声音。

“肯定的嘛,基地这么大一摊事,还得他来!”袁开友的话语里全是自信。

“即便不回来,我肯定会用我的专业知识来守高黎贡山,让更多人了解她,为她而来。要是有一天,我们三河的老百姓都能捧着生态碗,吃上旅游饭,我不是也像你们两辈人一样,把高黎贡山守护得好好的嘛。”袁大宝说。

......

我们站在屋外,听屋内祖孙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内心某种沉寂的东西,仿佛正被这声音唤醒——它们互相召唤,向前,向前,永不止步,一颗颗欢快的心,没有预设地明亮着,奔涌着。

大山里的天,渐渐黑了下来。山下,第一盏灯在雨雾中亮起,我们收拾装备,驱车,朝着亮光驶去。

怒江传媒中心记者:陆娉婷  和赛虎  刘彪

责任编辑:李意玲

审核:和彩云

终审: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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